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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姜齐的脑子里嗡嗡作响，手里攥着那枚他不认识的钱，指节发白。
 
-"我翻了三天的山才逃出朝鲜。"铁拐周闭上眼睛，声音越来越低，"从山上滚下来，摔断了这条腿。抱着你，一路从辽东走到北京。在铁炉巷落下了脚。对左邻右舍说你是巷口捡的——因为我不敢让人知道你是朝鲜来的汉人遗孤。大明朝跟朝鲜的关系，时好时坏；北京城里鱼龙混杂，万一有人查起来……"他停了一下，睁开眼看着姜齐，"你懂吗？"
+"我翻了三天的山才逃出朝鲜。"铁拐周闭上眼睛，声音越来越低，"从山上滚下来，摔断了这条腿。抱着你，一路从辽东走到北京。那些书……是你爹留在汉城老宅里的。城破之后，清兵在城里杀汉人，能抢的都抢了，能烧的都烧了，但你爹打铁的铺子在汉城边上，没被烧到。等清兵退兵、局势稳下来，是两年后了。我偷偷潜回去一趟，你爹的铺子还在，墙角的炭灰下面，书还在。"
+
+铁拐周停了停，又说："在铁炉巷落下了脚。左邻右舍问起来，我就说你是巷口捡的——我不敢让人知道你是朝鲜来的。大明朝跟朝鲜的关系时好时坏，北京城里鱼龙混杂，万一有人查起来……"他停了一下，睁开眼看着姜齐，"你懂吗？"
 
 姜齐跪在地上，攥着那枚常平通宝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 
-铁拐周的声音忽然又响起来，比刚才轻了许多，像是自言自语："还有那些书……你爹是个铁匠，手艺很好。他打的刀，朝鲜人都叫好。那些书、那些拳谱，都是他一辈子的东西——他走前把书都给了我，说让我替他留着，等你大了，教你用。"他停了停，"我本想等你再大些再说……没时间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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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"我不找什么爹娘。"姜齐的声音沙哑，"您就是我爹。"
-
 铁拐周笑了笑。那笑容很淡，像是冬天里最后一缕阳光：
 
 "好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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